【楼诚】线(现代AU 警匪)(十三至十四章)

这是目前存的最后两章啦,后面可以恢复更新了~~


前面看这里~~~~

十一至十二


十三.

 

“发短信怎么还把号码匿了呢你,就一句话谁知道什么情况啊。”

综合教学楼分A、B两栋,于曼丽拉着明台从两栋楼间的空地穿过去,绕过停车区停得满满当当的自行车,在丁字路口停下脚步仰着一张巴掌大的小脸扭头看他,等他下文。

明台懵逼了——他根本没跟于曼丽说他要来找她——话到嘴边,他忽然意识到这话不能说死,于是眨巴眨巴眼:

“那你怎么知道是我?”

“我不知道啊,”曼丽摸出手机三两下打开短信界面,一把举到明台鼻子前,涂了深樱花粉的指甲在阳光下很是明丽,“你们警察能屏蔽号码了不起啊?”

 

今天等着我去找你——八个字,连个标点也没有,没有号码,没有姓名。

 

明台皱皱眉,心里飞快地把可能的情况列了一遍,得出结论:某个自作聪明的追求者。

呵呵,除了赶紧掐了还能怎么处理。

 

“我——就是想陪你过个生日呗,”明台飞快抽过手机删了短信,嬉皮笑脸地还回去,“搞点儿神秘气氛。”

自从伊宁回来以后。他隔三差五约于曼丽出去吃饭。之前这姑娘总是出现在谈及案子的时候,敛着情绪,身上有意无意地绷着几根弦似的;单独约她出去几次后,话题便慢慢从正事儿过渡到了闲聊,他能感觉到曼丽在一点一点放松下来,连笑声都变得大了。

但以往他主动出击的劲儿,这一次也只使了三分。没办法,于曼丽是学生而他是警察,差距摆在那儿,他不敢冒进。

 

……对真的拴在自己心上的人,走路步子跨得大都不敢,何况跑呢。

 

曼丽合上手机:“案子结束了?你这么闲,又晃我们学校来。”

明台装可怜:“别提了,早着呢。我大哥又把我当跑腿的各种使唤,趁没事儿溜出来一趟可不容易。”

言下之意是你看我特意来陪你多么不辞辛苦赴汤蹈火你快表扬我!

“我要是你大哥,打断你的腿,看你还乱跑。”

曼丽不领情,眼里却是笑的,情绪柔软。

明台心里嘀咕我去不愧是将来要进一家门的人这么快就心有灵犀了,举手投降:“不劳您大美女亲自动手,他打过不少次了,每次还只断同一个地儿。”

“行了我保证让你断另外的地方,”曼丽推着他往主路上拐,从这个方向看得见A大正门,“陪我去上次去过的那条街看看——”

 

明台伸手掂了一下她身后的背包,估计没装书,不沉。

他双手插在兜里,歪头听曼丽一边走一边掰着指头数她这一周的课,说就今天最少只有一节。

目光落在她嘴角眉梢藏不住的笑意上。

心里摇摇晃晃地冒了另一个念头——

 

——她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做了赴约的准备,是不是意味着就算不是自己也可以。

 

 

明楼从局长办公室出来,看见明诚等在门口,一见他就上前一步:

“大哥,你汇报的时候提了芯片的事了?”

“说了,没说具体有什么,”明楼看他有点着急似的,放慢步子,“怎么了?”

“结合鉴定出的现场痕迹,我们不是确定了这是凶手早有准备才动的手吗,”明诚和他并肩,神色犹疑,“我刚刚在想,这样一来怎么确定芯片是不是故意放在那儿的?”

明楼笑笑,示意他伸出手,把汇报用的文件往他手里一搁:“之前开会不是已经给这一系列案件定性了吗——连上这次,可以确定是毒贩内部在清理门户。”

“可这和芯片真假有什么关系,”明诚睁大眼睛看着明楼,“我们依然不知道这是死者留下的还是凶手留下的,前者还好说,如果是后者呢?如果这是误导呢?”

明楼在他清澈的眼睛里找到了自己——一片小小的剪影——明诚这种全心全意等自己答案的表情这几年已经不多见了。

更多的时候他们思路一致,一人半句,用一半的时间就能完成交流。虽然明台在场时总是极为不满。

“我的意思是,既然定了性,你还在意芯片真假做什么,无论是真是假,我们都必须顺着这根藤摸下去,只要记住两手准备。必要时,三手。”

明诚伸出四根细长手指:“你又要冒风险,我看是四手才对——别忘了咱们局里也不干净。”

后半句他侧过头,背对着路过的一群指挥中心接线员,把声音压在明楼耳朵根。

明楼停下步子,侧头时和他鼻尖相触,气息纠缠:

“那这次就干脆拔草除根。”

“又不是拔黄花菜,说得容易,”明诚后退一点拉开距离,目光落到明楼刚才递给自己的汇报文件上,“给我干嘛,让我拿?你好意思吗,还不是我替你写的。”

明楼咳了一声,背起手。

 

 

晚上八点多,明台走着把于曼丽送到了学校门口。

曼丽怀里抱着明台晚餐时送的一大束白郁金香,脸和花挨在一起真说不出是哪个更让人移不开眼。

“我不往里走了,早点儿回去吧,”明台望向校园里三三两两的学生,伸手拨了下郁金香的花瓣,冲曼丽挤挤眼,“保证你回头率创新高。”

曼丽抿着嘴,最后还是绷不住笑出来:“这一路已经很高啦。”

“那是明明因为我在,排除我的颜值加分才能得到准确结果。”明台脸皮八尺厚。

“…”曼丽低头闻了闻怀里的花,再抬头时,表情认真许多,“明台,如果不是你,我今天不会特意给自己过生日的。”

明台闻言心跳停了半拍。

 

——所以如果约她出来的不是自己,她不会同意? 

 

他张了张嘴,刚想说点儿什么来确认这个想法,手机响了。

卧槽真挑时候。

明台忿忿地接起来,“喂”了一声。

那边的人讲了两句,曼丽看见他表情瞬间变了。

“怎么了?”

“出事了,”明台脸色不好,只是伸手握了一下曼丽肩膀,“你快回去吧,我得走了。”

说完他转过身,跑了两步后拦下辆出租车。

车子开过去时,他匆匆地挥了挥手。

 

曼丽抱着花看着出租车的尾灯越来越远,最后在十字路口拐了弯。她在原地安静地站了会儿,身边擦肩而过的学生纷纷回头看她,像电影里重逢或离别的长镜头。

最后她低下头,转身走进学校门口。

大门右手边是盏路灯,曼丽随意往路灯下扫了一眼,下一秒就猛地停了脚步,死死咬住下唇,生生咽下到了嘴边的惊惶。

 

——这一眼,让她浑身的血都凉了。

 

路灯下的男人一身黑衣,披着灯光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,死气沉沉得像座雕像。路过的行人没有一个注意到他。

只有他手里夹着的烟是明灭闪烁的。

她根本看不清他的脸,但她知道那双鹰隼一样的眼睛正锁在自己身上——她太熟悉那人脸上所有的情绪。

阴沉,狠厉,一针见血。

 

“看到短信了,还这么紧张?”

王天风看着于曼丽惨白的脸色,一步一步地走过去,最后在一步之遥处站定。

他翕动了下鼻翼,像是在欣赏郁金香的香气:

 

“被绊住了,嗯?”

 

他像是没指望快把下嘴唇咬破的于曼丽能给什么回答,垂下眼睑,抬起手把烟头按灭在其中一朵花上。

雪白的花瓣边缘瞬间烧开一个黑洞,触目惊心。

 

 

十四.

 

 

于曼丽低头看着手里的花,呼吸的频率彻底紊乱,说不出话。

下晚课的学生来来往往,两人如此久久不动未免太突兀。

王天风扫了周围一眼,不紧不慢地转过身,淡淡说了句“跟上”。

 

“上面具体怎么给你安排,我不知道。我只知道,不是让你来体验生活的。”

于曼丽落后他半步,跟着走了很久,才说了这么久以来第一句话:

“老师,这件事不该您管。”

她声音低如蚊呐,可是语气生冷。

“是啊,”王天风从喉咙深处低哑地笑了两声,“这事我不负责,我也懒得管。可是你是我带出来的,你是死是活好歹还牵扯着我半口饭——是不是?”

于曼丽自从说了第一句,再开口时已经有了几分底气:“您这话我听不明白。”

“你和那个小警察,当我瞎吗,”王天风提及明台,余光见于曼丽终于抬起了头,“你跟谁装不好,跟我装,白费力气。”

于曼丽不接话,心脏却在胸腔里跳得像战鼓。

不能慌。她把怀里的花紧紧压在双臂之间。这牵扯到明台,不能慌。

“我——”

王天风施施然举起一只手止住她:“别解释,没必要。”

他停下来面对着于曼丽,于是那只没放下来的手就顺理成章地落到她的右肩,停住不动,也不使力。

“如果我告诉上面,上面的人必定要给你施压,运气不好,你这小命都保不住。你是年轻漂亮,出类拔萃,可是缺你一个没什么大不了。”

话说一半他堪堪停住。

于曼丽对上王天风的眼睛。

那眼底有隐隐波澜,夜色里也动得真切。

她习惯了她的老师冷血,刻薄,习惯了从训练时期到如今独当一面他不变的、如刻骨刀一般的眼神。

未有此时此刻一般的陌生。

这陌生让她想到了另一个可能性,一个不像王天风会说出来的可能性。

于曼丽竭力抑制住颤抖:她得试一试。

“您如果不告诉上面,”她露出一种不常用到的精致笑容,把怯意全掩在里面,“是说我得用什么东西来交换。”

陈述的语气。

“哦?”王天风一副饶有兴致的样子,“你觉得我想要什么,说来听听?”

他的手指捏上于曼丽精巧的下巴。

于曼丽拼命忍住就要模糊视线的酸涩,艰难地给了一个答案:

“钱,您不缺。”

“嗯,那我缺什么?你能给我什么?”

指尖的温度低于体温,划过她的皮肤带来的全是寒意。

“我——”于曼丽感觉到眼泪已经不受控制地涌上来,“我——”

下巴上的力道忽然消失了。

她一时没反应过来,王天风转而捏捏她的脸颊,收回手:“女人就是女人。我教了你那么多,你还是听什么信什么。”

路对面的实验楼里,几个男生抬着仪器摇摇晃晃地下着台阶,姿势僵硬得好像生怕呼吸用力震坏了部件。年长的老教授站在台阶顶端指挥着自己的学生,逆着灯光负手而立。

王天风没看她,远远地盯着那几个学生似是走神,嘴里一字一句声调拖得长,却很清晰:

 

“我什么都不想要,只要你这次听你自己的一回。”

 

于曼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
她脱口而出:“您、您什么意思?”

“我没说明白吗,”王天风居高临下,收回目光斜斜看过来,“我谁也不会告诉,什么也不会管,你大可去做你想做的。”

他不按常理出牌——反而要把赢家拱手让人,于曼丽情绪陡地激动起来:“您没权利这么说,何况这话要让他们听了去——”

“我都没怕,你怕什么?妇人之仁收一收,别用在这种时候。我话就说这么多,你要乐意想就自己琢磨琢磨,我也算没白浪费这点儿唾沫。”

他轻轻松松地伸手一握一拽,那束被于曼丽压得左歪右斜的花便到了他的怀里:

“都成这样了,留给我吧。”

 

“您……是什么人。”

于曼丽在他背后问出来,勉强稳住的方寸被死死掐在全是冷汗的湿滑手心。

王天风没有回头,从背后看过去,一朵白郁金香在肩头露出一半,模糊光线中,好像在他肩膀上悄然开放。

 

 

明台慌慌张张冲进医院才想起来明楼没跟他说具体地方,他哆嗦着手想拨号码,拨了好几次都按错。

终于按对了号码打过去,才响一声明楼那边就接起来:“我在二楼急诊室外面。”

明台拔腿就往楼梯上冲。

急诊室外边明楼正一个人站在那儿,看见明台跑得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,张口先斥了一句:“慌什么!大姐没事儿。”

明台跟没听见似的,趴在急诊室门上往里死命地看。

“听见我说话了吗?大姐没事儿,”明楼把他踹下来,对上明台红了的眼眶又放缓语气,“她没伤着。我好不容易才把她哄回去。”

明台不信:“那你在这儿等谁?!”

明楼还没来得及回答,急诊室旁边的门开了。明台猛地一转身,看见了胳膊上缠着绷带的明诚。

明诚脸上没有伤口,可脸颊边上还蹭着不知道是谁的血。他就这样带着那道从耳根蔓延到唇角的血迹对明台宽慰似的笑了笑。

血腥气也掩不了那笑意里永恒的宁静,像吹不皱的一潭清池。

 

明诚简单跟明台解释了事情经过。

明镜晚上有个饭局,结束之后才发现自己的车坏了。正好这时明诚要回家取东西,开车经过,便接了明镜往家赶。谁知道在楼下刚下车,楼道门旁的角落里突然窜出来个人——一同亮出来的还有明晃晃的刀。

他刀刀捅得又准又狠,实则功夫不在明诚之上;无奈明诚一心护着明镜,最后生生挨了两刀,那人也趁机跑了路。

一刀伤在小臂,一刀扎在肋下,万幸都不是要害处。只是明镜见明诚身上的血流得瘆人,急得好像天要塌下来,平时的机敏和风度什么都没了,阵脚乱得不成样子。

明楼赶到医院后,好说歹说才让值班的警员送明镜回去休息。

明诚讲的时候,明台绕着明诚团团转,前后左右看了好几圈,生怕他哪个地方突然多冒出来个血窟窿似的。

明诚一边举着小臂乖顺地任明楼仔细查看,一边皱着脸对明台哭笑不得:“大姐不懂,你的常识也跟着没了?这种伤不就是几天的事儿。”

明台急性子上来了:“我没见过这么明目张胆的!直接往警察身上招呼!”

“摆明了就是冲我们来的,”明楼格外小心地安放好明诚的胳膊,神情严肃,“我们的时间不多了。”

明台咬咬牙,一双眼睛燃了火:“我待会儿就回局里值班。”

明楼摇摇头,眼里没有火,却有欲来的山雨:

 

“组里有人在,你现在回家去陪大姐——现在就回去,立刻。路上千万小心。”

 

 

明诚回病房里躺着挂水,明楼搬了个凳子坐在床边。

明诚见他动手脱大衣,立刻出声阻止:“大哥我不冷,你快穿回去。”

明楼脱到一半,闻言看了看他放在被子外边、扎着针的苍白的手,眉头拧起来:“输一会儿你就知道冷了。”

“别别别,你别脱……”明诚固执的很。

说完这话他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,蜷起小腿蹭蹭明楼的膝盖,小声说:

“我有个办法,咱俩都不用冻着。”

明诚支起身子往边上挪了挪,给明楼留出半边床——大半边。明楼脱了鞋,钻进被子后侧身把他大半边身体往自己身边拢了拢,小心地避开他肋下的伤口。大衣铺在了被子上边。

明楼触到他小臂上的绷带,心里狠狠缩了一下,疼得尖锐。

这一定比不上阿诚挨下那两刀时疼的十分之一。

明诚动了动,先开了口:

“不能再拖了。”

明楼知道他说的是什么,微不可查地点点头,掌心贴在他肩头,手指攀紧:“我知道。”

“明天,明天就开始……等到时候落实起来才顺理成章,”明诚盯着病房天花板看了一会儿,“你也说了,我们的时间不多了。”

明楼嗯了一声,语气轻松:“听起来像你在给我布置任务。明助理你这是要反。”

“我是组长的人,要反也是您默许我。”明诚接着明楼的玩笑顺下去,果不其然听见明楼在今晚第一次低低笑出了声。

这笑声里没多少成分是真正愉快的。他们都心知肚明,可谁也没挑明。明楼翻了个身,低头去亲吻明诚因为失血而略显苍白的嘴唇。明诚顺从张开嘴地迎合明楼纠缠的力度。他知道再亲一会儿恐怕要收不住,但是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——明楼的身体暖洋洋的,手臂环出一方风平浪静的天地,温柔地把他包裹起来。

此时此刻,外面的风霜刀剑即使再凶险,都能悄无声息地化解在明楼的怀抱里。

明诚空闲的一只手在被子里翻腾一会儿终于寻着了明楼的,理所当然地把手指搁在他的手掌里,等待着他像往常一样缓缓收紧五指,把自己的大半个手全裹进去。

“大哥。”

“我在这儿。”

“我也在这儿。”

 

而明楼的回应是又一个亲吻,落在了那道已经被擦拭干净的血迹曾经存在过的地方,细密又绵长。
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TBC


多说几句。

首页关于BE与HE的讨论,几位老师的的观点都说得很清楚了。有一点我简直不能更赞同:HE或BE有时候真的挺见仁见智的,每个人的标准与期待都不一样啊_(:зゝ∠)_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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