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楼诚衍生】物情



凌远下班回家,带回来一个青瓷瓶。

其实凌远对这些古董收藏之类的玩意儿没什么太大喜好,只是朋友碰巧在古玩市场上淘了几件不错的东西,说起来便一腔热情地要送他一件。

盛情难却,凌远推辞不过,挑了件最顺眼的瓷器。

 

当个摆设也不错吧。

……还是以后娶了老婆再插个花?

凌远把瓷瓶摆到置物柜上,退后两步端详了一下,对这个想法还算满意。

青瓷宁静如水,颜色温润,倒真映衬得一方角落都有了历史感。

 

 

不过再怎么好看也只是个不言不语的瓶子。凌远医院的事情本就忙不过来,没几天就忘了瓷瓶的存在。

几个星期后一天晚上,凌远洗了澡出来,从茶几上翻出两本书,一回头看见柜子上面孤零零被遗忘许久的瓷瓶。

是不是该擦擦了?

凌远想了想,扔下书走到柜子跟前,伸手用指尖一抹。

指尖什么也没有。

他又往旁边一抹,发现瓶子旁边的地方已经积了一层灰,可瓶身的确干干净净,光泽明亮得就像刚在水里过了一趟。

凌远纳闷之余,仔仔细细打量了瓶子几遭。

作为唯物主义者他努力说服自己不要胡思乱想。

 

指不定什么时候擦过忘了呢?

 

当天晚上半夜时分,凌远猛地惊醒。

不是噩梦,是不知道哪里传来的叹气声。

他直挺挺地坐了一会儿后下床去客厅倒水,仰头喝到一半听到身后又是一声轻轻的叹息。

凌远凌大院长差点被光荣地呛死在自家房子里。

他咳嗽着看向身后,准备一有什么不对劲就把玻璃杯扔过去。

然而身后只有那个青瓷瓶。

 

凌远一动不动地僵了一会儿,默默地把杯子放下了。

 

又过了几天,邻居上凌远家来借东西,养的猫趁人不注意跟着蹿进来。凌远正跟人站在门口,没说几句话就听见客厅里当啷一声。

邻居大惊,先凌远一步冲进去,拎出猫来忙不迭地跟凌远道歉。

凌远一边说没事儿没事儿一边抻着脖子往里看。

青瓷瓶还好端端地放在柜子上,地上半个碎片的影子也没有。

他发誓他绝对听见瓷器碎了的声音,千真万确。

 

邻居借好了东西,小心翼翼地抱着猫往外走。

凌远关门最后一瞬间,看见那只小猫从主人的肩膀上探出头,冲着瓷瓶的方向轻轻叫了几声。

他不由得回过头。

 

朋友送给自己时说这瓶子很是有年头。现在好像真的越看越有灵性了…

牛鬼蛇神凌远不害怕,就是头一次遇上这种可能性,不知道该怎么对付。

要不以后还是别插花了,买几柱香供着?

 

“您会说话不?”

……

“我是不是怠慢了……饿着您了?”

……

“以后看电视用不用请示您看哪个台?”

……

 

没人理他。

凌远叹口气,抱起胳膊和瓷瓶对视了一会儿——如果那瓶子的眼睛和人长的位置差不多的话。

 

 

自打凌远认定了瓶子是尊菩萨或者活佛之后,他开始隔三差五地往它面前放吃的。水果面包火腿肠,饮料点心大馒头。

本来真想供柱香来着,后来觉得太神棍了还是免了吧。

当然,那些吃的除了坏掉以外没有别的下场。

凌远撤了盘子之后对瓶子撇撇嘴:“这么挑食,你怎么活这么多年的?”

 

因为潜意识里把瓶子等同于生命体,凌远慢慢养成了一个喜欢对着瓶子说话的习惯。

不知道是不是没有女朋友的原因,他回到家,大事小事都会跟瓷瓶唠叨两句。

有惊无险的手术,形形色色的病人家属,八卦他被他听了去的女医生。

 

“我猜你从我这儿听了不少新鲜事儿。”

凌远胳膊上搭着换下来的衣服,在客厅里里晃荡着走来走去,经过柜子时露出一个笑容:

“你呢?什么时候愿意给我讲讲你的?”

瓷瓶安安静静地站着,披着客厅顶灯的灯光,显出一圈悠然的盈盈光晕。

它依旧不会回答,可凌远觉得那光晕像一个人耐心的目光。

直觉告诉他,瓷瓶一直在听他说话。

 

某几个晚上凌远又听见客厅里有轻微的响动,可当他开了灯过去,一切正常。

凌院长忍不住开了脑洞。

“咱别跟故事里学啊,”他穿着睡袍,光着脚站在地板上,忧心忡忡地把瓷瓶拿起来,“我不用你给我偷偷打扫卫生。”

 

瓶身凉凉的,被他捂在温热的掌心,不一会儿就蔓延开了一样的温度。

其实。凌远没说出口。他还是挺想看看的。

他觉得无论瓶子的人形长什么样,一定有一双目光温柔清澈的好看的眼睛。

 

 

没等凌远的这个愿望实现,他生命中便闯进来一个他始料未及的人物。

 

那天晚上来的几个警察都一身血,其中有个叫李熏然的,伤得最重还强撑着不肯去处理,硬是要确认自己的同事没事。

凌远亲自过来查看情况,正好对上李熏然一回头时那一双泛着红的眼睛,盛着一汪倔强的水光。

 

那双小鹿一样的眼睛真是熟悉,可凌远事后茫茫然想了很久,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。

 

等再次回到家,看见瓷瓶的一瞬间,凌远醍醐灌顶。

他鞋都没脱就大步走过去把瓶子拿起来,凑到眼前,故意逼问似的:

“我今天看见一个人,他的眼睛真像你的。”

怕瓶子不明白,他又补了一句:“我想象中你的眼睛,就该是那样。”

 

可李熏然明明是个活生生的人,不是什么精怪。

凌远深思熟虑了很久,认定就算这一人一瓶没有什么关系,这也绝不仅仅是个巧合。

不是巧合又能是什么呢?

他真希望瓶子能赏个脸回答他一次。就一次也好。

 

 

李熏然住院期间,凌远几乎每天都去询问恢复状况。

一来二去,每当看见凌远出现,李熏然已经开始眨着眼睛笑了。

后来这段关系直到李熏然痊愈出院也没有结束。几个月过后,两人之间就差一层窗户纸。

凌远打算周末请李熏然来家里吃饭。他拨了李熏然的号码,按下拨通键前顿住,抬头望向瓷瓶:

“让你见见他。”

 

不出凌远所料,李熏然进来,还没坐下就对青瓷瓶产生了浓厚的兴趣。

他揶揄凌远:“看不出你家里还搁这个啊?”

凌远笑笑:“这可是宝贝,轻易动不得。”

李熏然乖乖地应了一声,继续仰着脖子好奇地看。

凌远在客厅另一头远远地望过去,李熏然和瓷瓶在那一瞬间好像被静止的空气拢在一处,恍惚间竟有某种奇妙的联结。

“我明白你为什么这么宝贝这个瓶子了,”李熏然被迷住了一样,眼眸亮如星火,“真是好东西,好像能和人说话一样。”

 

饭没吃一半,李熏然接了个警队的电话,紧急任务。

凌远见他很是愧疚地看向自己,宽容地笑笑,摸了摸他的头发,目光落到他的嘴唇上。

这顿饭没吃完,凌远也没正式告白——事实上凌远跳过了这一步,直接在李熏然出门的前一秒吻了他。

窗户纸捅破又不是只有告白这一种方法。

 

半夜凌远发烧了。

不知道是不是激动得。

一大老爷们儿,如果是的话真是没出息。他鄙视了自己一下,裹着被子艰难地爬起来去找了药,吞下去之后回到床上,感觉四肢实在没有力气,连翻身都不想翻。

半梦半醒间眼前出现了隐约的光亮。是客厅的落地灯。

凌远的思维跟不上节奏,没等他想是不是吃完药忘了关灯,就听见客厅里又是一阵响动。

有人在烧水。

过了半晌一个身影走进来,坐在他旁边,把水杯在床头柜上轻轻放下后,伸手给他掖被角。凌远烧得睁不开眼,朦胧间觉得轮廓像是李熏然,于是挣动着伸出手来握住了那人的手,触感冰凉。

“…熏然?你怎么在这儿……”

那人抖了一下,没有挣脱,片刻之后摇摇头,笑了:

“我不是。”

“……”凌远努力去辨认他的眉目。

不,不是。

虽然眼睛长得如出一辙,可是还是不一样。

他的眼底有无数光阴沉积一般悠远绵长,看着自己时就像看跨过岁月长河的故人。

凌远猛地握紧了那细瘦的手腕,因为激动而说得断断续续:“我知道了……你,你是——”

你是青瓷。

那人眼睛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泛上来泪水,抽出手,手指抵在凌远唇上,“嘘”了一声:“不可说破,坏了规矩。”

凌远倦意已去了大半,此刻只得怔怔地看着他,发不出声音。

那人噙着笑意,一错不错地看着凌远的脸,也不说话,只是用另一只手去拨开他被汗水打湿的额发,微笑里全是要溢出来的温柔,只是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,有几颗砸在凌远滚烫的脖颈间,凉得像冰晶。

凌远依然发不出声音,眼睁睁地看着他把自己的手又放进被子里盖好,在拿开之前万般不舍似的悄悄握了握。

他那张白而消瘦的脸上全是泪痕,而他只是看着凌远,甚至不愿意花去片刻时间把泪水擦掉:

“我在这儿看着你,你睡吧。”

话音刚落,凌远感到睡意已经不受控制地爬进了自己的意识。

他突然感到一阵说不出来的惶恐,可那张脸终究还是在眼前一点一点地模糊起来。

 

“真好,能有这一次就够了。”

这是他坠入黑暗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,尾音伴随着叹息,可是又分明是欣慰的。

 

 

第二天凌远醒过来,仿佛做了一个冗长的梦一般疲惫。

烧退了些,他对着天花板放空了几秒钟,忽地坐起来,几乎是用冲刺的速度跌跌撞撞地跑进客厅。

置物柜上是空的。

凌远呼吸一滞,又低下头去看地板上。

青瓷瓶碎得不成样子,大大小小的碎片散在地板上,再也没有了那样动人的光泽。

他大脑一片空白,后退了一步,踩到一张纸。大概是从他的备忘录上撕下来的。

 

凌远伸手捡起来。

 

物情今已见,从此欲无言。

 

寥寥十字而已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END


莫急!这不算是BE啊!

CP依旧楼诚,凌李。明楼和凌远、阿诚和熏然之间是独立的个体,但是近似于转世的关系...吧,上辈子楼诚在一起,这辈子当然注定凌李在一起_(:зゝ∠)_

阿诚附在瓷瓶上在这么多年里辗转这么久,是因为想看看明楼转世后的那个人,想看着那个人遇到自己的转世(咦莫名少女心了

然后他找到了凌远,看到了熏然宝宝,心愿了了!


嗯最后......“物情今已见,从此欲无言”是王昌龄的诗,当然原诗和这里表达的不一样。

这句诗看上去无比决绝,可实际上全是不舍啊。





评论(33)
热度(164)

© 西米露红豆冰 | Powered by LOFTER